□张伯舜

这是一张90年前的普通照片。照片上的5个人风华正茂，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朝气，他们的眼神闪耀着希望的光芒。然而，这是一张不平凡的珍贵照片。就是这5个人率先和焦作地区的其他共产党人举起了抗日斗争的大旗，点燃了焦作地区武装抗日的烽火。

这5个人都是当年道清铁路局焦作扶轮学校的职员，照片前排正中是李秉才，右边是姚步霄，站立在后面的戴礼帽、穿长衫的是学校校长韩秩吾，其他两位到目前还没得知姓名。李秉才、姚步霄两人是1934年被韩秩吾先后聘请到焦作扶轮学校担任教员的，李秉才教体育，姚步霄教语文兼班级任。

一

韩秩吾，是如今大家所共知的焦作革命先驱之一。当年他读师范时正值国内第一次革命战争，韩秩吾在家乡修武县和从北京上大学回来的张润三一起组建起修武县党部，宣传革命思想，破除封建迷信。他的家乡磨石坡村的老人回忆：大革命时，村里守旧的男人一听说秩吾从县城回来了，都纷纷躲藏起来，怕秩吾剪他们的满清辫子，怕他领人打庙砸神像……

韩秩吾此后在焦作扶轮学校任教，大革命失败以后，特别是“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使他逐渐认清了国民党的反动本质，开始进行反蒋活动。1929年，他受反动派排斥，被迫流亡北京，后在共产党人李刚中（曾是焦作地下党领导人，被国民党反动派追捕，在韩秩吾掩护下脱险）的帮助下，先后在香山慈幼圆图书馆工作和清华大学附小任教。在此期间，韩秩吾阅读了大量进步书刊和马克思主义著作，思想进一步转变。1933年年初，经铁道部教育委员会谷正鼎介绍，韩秩吾到开封扶轮小学任校长，夏末回到焦作，任焦作扶轮小学校长。任职伊始，他先后聘请多名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到校任教，学校很快建立了党支部。1934年，经焦作扶轮小学党支部讨论同意、焦作中心县委书记李长青批准，韩秩吾加入中国共产党，焦作扶轮小学革命活动迅速展开。抗战爆发前后，学校共产党员和进步教师在课堂上宣传抗日和统一战线，控诉日本鬼子在东三省的残暴罪行。学校组织宣传队，走上大街小巷，进行抗日演讲，表演抗日活报剧。抗战爆发后，中共焦作工委和豫北特委先后在焦作扶轮小学成立。不久，学校又成为晋冀鲁豫工委所在地与培养训练干部的场所。1938年年初，在焦作沦陷前，韩秩吾与中共焦作地区地下党领导人程明升在其磨石坡的家中成立了地区第一支抗日武装——道清抗日游击队，李秉才担任队长。韩秩吾将家变成游击队的驻地，把一家老小都劝到亲戚家去住，倾尽家中粮草供给游击队生活。与此同时，他利用自己在地方上的影响，协助程明升组建了河南省第一个由共产党领导的修武县抗日民主政府，并担任县政府粮秣科长。他动用全家和村里青壮年，一个昼夜身背肩扛，硬是把原修武县粮库的粮食转运上山，供民主政府和游击队所用。

道清抗日游击队组建不久，韩秩吾即被抽调到八路军，先后担任太行供销社经理、华北日报社材料科长和报社总务科长。1941年5月，日寇对太行山根据地进行大扫荡，突围中，韩秩吾为安排女同志隐蔽和保护报社器材机密文件光荣牺牲，时年39岁。由于战乱原因，当时韩秩吾牺牲的情况少有人知晓和记述，他一直被当作“失踪人员对待”。直到上世纪80年代，通过太行山根据地革命母亲郭二嫂的追述和抗战胜利后左权县烈士纪念馆残留文献记载，韩秩吾才得以正名。1981年5月1日，英雄魂归故里，修武县政府为韩秩吾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

二

李秉才原名李延贵，长得英武高大。1928年，20岁的李秉才在吉林省立第一师范念书时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因以学生会代表身份组织学生参加吉林省学生运动被开除。后来通过党的安排，他到和龙二校任校长。“九·一八”事变后，由于和龙二校学生积极参加秋收抗日斗争，李秉才被逮捕，后经党的营救，方得获释。因为身份暴露，党组织先后安排他到北京和保定工作。不久，为躲避反动派通缉，受党派遣，李秉才秘密与其兄李常青（原名李延祜）、妹李萍（原名李延芹）、侄子李万成（李秉才大哥李延堂之子）来到河南，又几经转折来到焦作。兄妹二人被韩秩吾聘为教员，后来，李秉才担任学校地下党支部书记。

1934年10月，豫北特委书记李剑森叛变，供出焦作的地下党组织。李秉才等被捕；李常青在韩秩吾的掩护下脱险，秘密潜回北京，领导组织发动了著名的“一·二九”运动，李萍则隐蔽到塘沽扶轮学校，继续进行地下党工作。

1935年，李秉才被地下党营救出狱，重回焦作扶轮小学。其时正值全国“抗日救亡”运动轰轰烈烈开展之际，李秉才在课堂上讲狱中与敌人斗争的经历，控诉日寇在东北的暴行。抗战爆发后，他和学校的共产党员、进步教师一起，成立了我党外围组织民族解放先锋队；带领学生走出校园，宣讲抗日。1938年年初，日寇逼近豫北，李秉才受上级党的委派，到修武县与共产党员张向毅等组建了战地动员委员会，发动人民群众锄奸防特。在焦作扶轮小学即将南迁时，李秉才、韩秩吾和程明升一起，动员学校教师和高年级学生留下，在修武县西村乡磨石坡成立了豫北第一支抗日武装——道清抗日游击队，李秉才任队长。与此同时，李秉才还协助程明升和韩秩吾建立起河南省第一个由我党领导的修武县抗日民主政府，并担任武装科长。1938年秋，在一次夜袭日寇的战斗中，李秉才18岁的侄子李万成带领的机枪班被敌军包围在一个破窑洞中，在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后，壮烈牺牲。失去侄子的伤痛和指挥者的失误，使李秉才产生了对游击队主要领导的不满情绪，一时冲动，带领第一大队离开游击队，单独进行抗日斗争。后在其亲密战友周致远的劝导下，他幡然悔悟，就在其要带队返回部队的时候，被混入游击队的国民党特务暗杀，年仅30岁。李秉才牺牲后，被当地群众埋葬在修武县滴池岭村后的山坡上。

三

姚步霄是河南省浚县淇门村人，抗战爆发前被韩秩吾招聘到校后加入共产党。1938年11月3日，参加了晋冀鲁豫工委干部训练班的姚步霄，被派回家乡担任淇门小学校长开展抗日斗争。次年灾荒，他组织淇门周围各村农民到新镇谷仓抢粮，迫使反动县长王震岩放粮，被群众誉为“穷人头”。按照党的指示，他被聘到抗日义勇军第一路司令扈全录部下任政训处主任。因动员扈全录抗日无效而辞离，后来又利用所掌握的情况，协助我党领导的漳南兵团将已投敌的扈部歼灭。此后，中共冀鲁豫四地委在延津县原屯成立延浚汲淇边区抗日行政办事处，姚步霄被任命为主任。再后来，他先后担任过高陵县民主政府副县长、冀鲁豫四分区战勤指挥部副司令员、濮阳专署干部学校副校长。解放后，他被调到河南省水利厅任水利专科学校校长。1965年，姚步霄逝世，安葬于郑州烈士陵园，享年56岁。

瞻仰照片上的先烈，笔者心中热血奔涌。今天繁荣昌盛的祖国，我们安宁幸福的生活，都是革命志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缅怀他们的英灵，发扬他们的精神，继承他们的业绩，是我们世世代代义不容辞的历史责任！

左上图 姚步霄保存的当年照片。

（图片由作者提供）